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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人间喜剧·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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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贞与傅里叶一开始对隔壁的家庭纠纷不太在意,隔壁的巴尔干火药桶每天都要爆炸一次,以至于怪诞与日常的位置颠倒了过来。
  但是,这一次吵架的对象和吵架的激烈程度都超过了想象,住客与女主人对视一眼,开门走到外边,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。
  “你来的正好,带她去周围散散心吧。”
  欧什狼狈的模样映入傅里叶的眼中,他把捂着脸的菲尼克斯推了出去,黑贞顺手接住。透过门缝,傅里叶看到弗尔太太挽起袖子,她右手的手腕已经变得血肉模糊。
  如果这是偶然,那么这是一桩不幸;如果这是刻意为之,那么这是一次牺牲......傅里叶尊重牺牲,一个母亲能为儿子做到这种地步,哪怕作为对手也应该给予敬意。
  这是旧时代最富有诗情画意的残渣们才会做出的举动,在新时代,构成家庭的关系是金钱。
  黑贞陪伴着菲尼克斯,两个女孩走在前面,而傅里叶保持合适的距离缀在后面,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,也能听清楚她们说的话。
  菲尼克斯一直在哭,黑贞也不是个体贴的人,尴尬的气氛一直到菲尼克斯流尽了眼泪为止。在少女断断续续、不得要领的叙述里,傅里叶还原了这样的场景:
  凯恩与菲尼克斯是主仆兼地下情侣,杰拉德家的大少爷最近被一系列事情搞得有些糟心,伤害他最深的还是带着小马宝莉面具的剑士一剑就重创了他。
  凯恩原本就是个自卑、敏感而脆弱的孩子,好不容易靠着氪金欺负白嫖人士获取一点自信心,在被氪金玩家吊着打的现实后认识到了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——
  都赖傅里叶!
  废物面对难题只会逃避,凯恩生出了“城市套路深,我要回农村”的念头,他之前在农村生活过,而且离自己家的三大支柱产业:氪金、卖银与炼铜很近,以管理产业为借口,和菲尼克斯搬到乡下别墅过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,还不是美滋滋?
  他是那么打算的,但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,被杰拉德夫人知道了。阴郁的葡萄牙女人看着病恹恹的,弱不禁风,发起脾气来却让人害怕。她绕过了继子与二等女仆,直接派人通知了弗尔太太,告知了菲尼克斯与凯恩的恋情,让弗尔太太把人领回去。
  菲尼克斯被开除了,凯恩在家闭门反省,但两个人都没有放弃恋情的念头。弗尔太太对此很是头痛,激动的和女儿吵了起来,一不小心还让厨具刮伤了手腕。
  对于傅里叶这边来说,菲尼克斯被开除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:从好的角度来看,菲尼克斯一直是杰拉德握在手里的人质,让欧什或者黑贞行动的时候都有所忌惮,现在,他们更方便的保护她了;
  从坏的角度来看,菲尼克斯是黑贞乃至于其他反抗组织一个很稳定的情报点,她长期服侍杰拉德夫人,能够见证许多杰拉德家内部的隐秘并告知外界,现在这条渠道没了。
  只不过,从委托人小姐的表情看,她没想到这些,而只是单纯的担心对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当她看到傅里叶的时候,眼前一亮,青年干员明白她想干什么,可他才不想掺和这种事,于是主动举起手说:“我去买几个橘子,你们就在这里不要走动。”
  “哎呀,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。”黑贞封住了傅里叶的退路,压低声音说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,赶快地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我怀疑你在装傻,而且我也不需要证据。”少女叹了口气,“算是......帮我一个忙吧,这份人情我会还的。”
  她丢下傅里叶撒腿就跑,像是孩童一样娇憨与无赖混杂,让人哑然失笑。
  傅里叶看向菲尼克斯,她站在路灯下,黑暗像是轻纱一样笼住了她的脸,大约是不想让外人看到了她不成器的模样,维持最后一丝尊严。
  傅里叶看得见,只是他选择看不见。
  “我很好,斯特莱夫先生,不用勉强自己来安慰我。”菲尼克斯笑了起来,“有些事哭过之后也就算了。我很好,凯恩他也很好,我们都会好好的。我母亲,老爷,太太最后都会理解我们的,人只要做够了善事,不断忍耐,未来就一定过上好日子,不是吗?”
  但傅里叶只感觉一阵难过,菲尼克斯之所以能振作起来,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,觉得忍耐就能熬走苦日子,真爱能够战胜一切阻碍。
  这个女孩在女校话剧部排演的《雷雨》里饰演一个爱上不能爱上的男人的悲剧女性,而在现实里也差不多。弗尔太太对这段恋情激烈的反对态度就是悲剧的预演,最不幸的是,一切已经来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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